村口王大爷

爱卖萌的王大爷·望虞

双花 | 狂热 8

【8】

-乐队paro


愿青春化作一把狂热的火,燃烧我最炙热的灵魂。


【8】

 

“你是说他还在弹吉他?!”

回到酒吧后,才知道事情的发展和经过。起因是叶修在前些日子忽然退出了音乐圈,几个月杳无音讯之后,搞了一个新乐队卷土重来。至于孙哲平回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叶修招兵买马,把主意打到了孙哲平头上去。据说之前叶修还和孙哲平比了一把,结果输给了孙哲平,张佳乐听到这里时简直忍不住要拍手叫好。虽说他那时用的是别人的吉他,不过向来没人关心这些细节。

“本来这次能碰到他们的,可惜孙哲平演出听到一半不知跑哪里去了。”

张新杰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张佳乐心虚的“哦”了一下,对于之前在酒吧外碰面的事情没有作声。

挺好的,原来他还在弹吉他。

这是张佳乐当时唯一的想法。

 

“我想请个假。”

张佳乐去找韩文清请假的时候,乐队的几个人恰好都在地下室里讨论下次的演出。

“怎么了?”说话的是韩文清。

张佳乐捉摸了一下,有点犹豫的开了口:“有点私事……”

“去北京?”张新杰也抬了头。

喂喂喂,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的表情怎么看上去都知道?!

 

怎么不知道,四年前就知道了,张新杰想,一直以来大家不过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张佳乐曾经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孙哲平走了以后的几天,他一个人在酒吧里呆了好多天,一直喝酒。可是醉了以后偏偏不哭也不闹,只是一醉就开始唱歌,来来回回一直唱Lana Del Rey的《Born to die》,一遍又一遍,其中有几句话张新杰记得极其清楚。

Let me kiss you hard in the pouring rain

让我在这暴雨中疯狂地吻你

Like your girls insane

像喜欢你的女孩儿一样疯狂

Choose your last words

选择你最后想说的话吧

This is the last time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Cause you and I, we were born to die

因为你和我,生而为死

“张佳乐,我说你再这样唱以后嗓子搞坏了,不准备跟我争冠军了?”最后竟然还是叶修的一句话把他劝了回去。只能说,有时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

在孙哲平走的那个夏天百花乐队拿下了音乐节的亚军以后,他们的歌曲被唱片公司买断,乐队也终于走上了正轨。可是自从那以后,张佳乐好像变了,也可能是变成了乐队队长的原因,他一下子成熟了很多,却让人也说不清好是坏。

而如今,事情一恍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年。

 

一旁的林敬言见这气氛沉默的不行,赶忙开了口解解围:“刚才我们正好说到这个,下一场演出就在北京,你先去正好踩踩点,几天后就我们过去找你。”

“行。”张佳乐点了点头,这件事就这定下来了。

一天前张佳乐几经辗转终于和叶修通上了电话,虽然打的还是苏沐橙的手机,张佳乐先是遮遮掩掩的问了叶修的新乐队的事情,没想到还没问上两句就被叶修一棍子点破了:“你要找孙哲平?”

草草草,能别这么直接么?

张佳乐在内心骂了他一句以后却也没再犹豫:“是。”

去找孙哲平这件事情,张佳乐其实纠结了好几天,但最终还是做了决定。既然是音乐让两人相识,他执意的认为只要孙哲平没放弃,自己就始终有去找他的理由。归根到底,张佳乐还是放不下他,就像他放不下他的音乐一样,绕了一圈以后还是回来了。

挂了电话以后,张佳乐对着那串儿地址看了一会儿后,却微微愣了神,他倒是没想到孙哲平竟然还在北京。

 

张佳乐事先没有和孙哲平通过电话,原因据说是叶修没有手机,也就没有记孙哲平的手机号。下了飞机以后,张佳乐直接打了一辆的士去了那个地址,在路上七晕八素的被堵了快两个小时以后,终于到了目的地。他先前还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专门带了个墨镜,下了车以后却傻了眼。

“安全防范精细到位,质量管理精益求精”几大个字被挂在还未建好的大楼上,钢筋和红色的砖块通通裸露在外,虽然不久前刚下了一场大雨,灰尘和建筑材料的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还是刺鼻到不行,重机械的轰鸣不断,满地的稀泥让人迈不开步。

孙哲平工作的地方,竟然是在这里?

他站在用钢筋搭建的“安全通道”下,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自己的装束和这里格格不入。慌慌忙忙把墨镜摘了下来以后,眼睛便被这北风吹得干涩,也许是有沙尘进了眼睛,他忽然觉得眼泪好像就要这么流下来。然而,张佳乐眨了眨眼睛还是走了进去,工地里面清一色都是带着安全帽穿着神色大衣的务工人员,他默默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孙哲平的影子,他刚想往深处走,却被旁边的人喊住了。

“小兄弟,那边施工重地,你不带安全帽不好进去。”

张佳乐赶忙退了出来:“不好意思,你能借我个帽子么?我想进去找个人。”

“谁啊?”那建筑小哥朝他走过来,却在看到他脸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你不是叫张佳乐吧?”

“啊?”张佳乐笑的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没想到这里也有人会认识自己:“那个,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那建筑小哥竟然也笑了:“得了,你在这儿等会儿吧。”

“行,麻烦您啦。”张佳乐点了点头,等那小哥走远了,他才忽然想到自己根本没告诉他,自己要找的人是谁。这一等,没想到就等了不短的时间,张佳乐也没事干,在旁边东张西望的,忽然被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人穿着有些褪色的黑色大衣,裤腿上满是泥浆,头发被安全帽压成了中间高外围低的形态,混杂那群工人之间毫无违和感,张佳乐却觉得他的身影在里面格外扎眼,因为他的脊梁永远挺得笔直,像是林间晨雾中的雪松。

他好像在同别人说话,点头时微微侧过了脸,那一刻,张佳乐忽然觉得心里被挖空了一块儿。孙哲平走了四年,这四年里他没少赌过气,发誓一定要带着乐队去岚公馆开演唱会,让他羡慕羡慕;也是因为这样,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对自己说要好好努力,免得回来被他看笑话……可是在发现他过的不好的时候,支持他的信念忽然全数坍塌了,一下子什么都没了。

孙哲平越走越远,张佳乐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来的目的,慌忙追了出去:“孙哲平!”他朝着那个方向吼了一声,好些人停下来看他,对方的身影好像也顿了一下,却始终没停下来。那时候正逢下班高峰,人来人往,孙哲平的身影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若隐若现,眼看就要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张佳乐一下子急了,他直接从侧面跑下了人行道,无视了身后自行车不满的车铃声,在自行车道上径直向前奔跑,企图绕开碍眼的人群……

“小伙子,躲一下!”

等张佳乐发现他是在叫自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感觉眼前一闪。

水,倾盆而下。

身旁的公交车从他身侧疾驶而过,溅起黑色的积水,浇了他一身。张佳乐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不跑了,也跑不动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头顶的脏水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张佳乐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张佳乐!”他的身体忽然被人大力拉回人行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了孙哲平的脸,以及他眼里张扬的怒色。

谁知下一秒,张佳乐竟忽然笑了出来:“孙哲平,你该不是怕我嫌弃你吧?你看,我现在跟你差不多了。”

“看什么看,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他的眼里已不再是方才的怒色,路边的灯光深深浅浅的打在孙哲平的脸上,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一点都不像他。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孙哲平曾经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他们第一次发生争执的时候。

两人相识那么久,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争吵,唯一的一次就是为了卖奖杯筹钱那一次,而这唯一的一次,却险些摧毁了两人之间的所有。

张佳乐和孙哲平之间发生过不少事情,有的事提起来就想笑,有的是想哭,唯有回忆起那件事情的时候,让他哭笑不得,最后的问题竟然是在床上解决的。

 

 “疯了。”张佳乐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确实是疯了。”

四年了,孙哲平的脸好像比以前瘦了一些,又或者是比起以前更加棱角分明,但是带给自己的更多还是熟悉的感觉,这一丁点熟悉的感觉,却让他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伸出手去。

“张佳乐。”孙哲平竟然念了他的名字,然后微微顿了一下:“我刚才只是想去换身衣服,再出来找你。”

张佳乐愣了一下,醒悟过来他是在解释自己的行为,不由觉得有些开心。他伸手抹了一把头上滴下来的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能帮我也找一件么?”

孙哲平最后还是先把张佳乐送回了刚才的建筑工地,跟里面的兄弟交代了一声后,随意找了间屋子把他塞进去,免得他着凉。张佳乐披着孙哲平沾满泥土的外套,坐在移动板房里的小板凳上,他眼睛转了一圈儿,发现板房里的几个人竟然都带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你们好……”张佳乐努力试着和他们打招呼。

几个人都对他露出了友好的微笑,那个方才与孙哲平讲话的建筑小哥先挪了过来:“你是张佳乐吧?”

张佳乐更加惊讶了,没想到不止刚才那一个人,这里的很多人似乎都认识他:“是的,你好。”

那建筑小哥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刘大厦。”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张佳乐还是很好奇这个问题,他完全不认为自己的知名度能到达这个地步。

那几个哥们对视了一下,竟然一下子笑了出来,刘大厦一脸八卦的表情凑上来:“我们整个工地的人其实都是你的粉丝,或者说你们的粉丝。”

我们?难道是……

张佳乐一下子抓到了他的重点,睁大了眼睛:“你们听过孙哲平弹吉他?”

“是啊,那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他弹唱了一首《南山南》,你都不知道他开口唱第一句,工地上多少人都哭了,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扣人心弦。老孙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怎么清楚,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公司在大学城附近施工,那时候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开了家烧烤店,就是撸串儿。”

“啊?”张佳乐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嘴里听到孙哲平的事情,惊喜又新奇,他对于他离开的四年几乎一无所知:“大学城?是城西的那个么?”

“是啊。”

张佳乐心里一惊,当年读的大学就在城西的大学城,离他们的地下训练室也不远,他们明明离的那么近,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那店才开了半年,生意好得不行,我们也是那里的常客,后来就认识了。据说开店前他们一家一家去求撸串儿的秘方,特别用心。可是没想到,那家店刚开到一年的时候,忽然说上头来检查,发现手里的执照是假的,那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办执照的时候被他自家哥们给坑了。”刘大厦顿了一下继续道:“事情发生的很急,一下子也没办法,只好把店给关了。好在那时候刚好回了本,没亏钱,只是可惜这一年整个算是白忙乎了……后来剩下瓶瓶罐罐的饮料留着也没用,哥几个就跟老孙提议,把饮料发到隔壁女生宿舍去,说不定还能有个艳遇。谁知道发饮料过程中老孙被那群女生认出来了,知道店要关了,那群姑娘都特别难受,好多问老孙要电话的,啧啧,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他的生活好像依旧很精彩,他遇到你不认识的人,经历着你不知道的事情,然后你的位置渐渐被另一些人所取代……张佳乐开心之余却又不禁有些黯然:“那他后来和那些女孩?”

“没,他拒绝了,当时我们都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后来问他的时候,他竟然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挺好的。”

踢得好!张佳乐在脑海中使劲儿敲着锣鼓,可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却又不免开始心疼。

“孙哲平一起开店的朋友基本上都回了老家,他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干脆和我们一起来工地了。他给我们的感觉就是做事特别靠谱,来工地以后还发生了不少事儿,他也慢慢越干越好。后来因为那一首《南山南》,整个工地基本上都知道他了,知道了他在摇滚圈那段以前风生水起的岁月、也知道了你。别说啊,老孙这人挺念旧的,你们后来的每一张专辑他都买,我问他借他还不舍得,后来干脆买两份,自己留一张、再给我们一张。对了,前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特别好玩的事儿,当时我们老总钟少的发小,楼少,说是要玩摇滚,为了把他拉回正途,钟少当时就来了句‘连我们工地里的工人都比你弹的好’,说完干脆把老孙拉过去踢馆,据说还打败了你们圈子里一个很厉害的人。”

“叶修?”

“好像是吧,我记不清……”

这下子事情算是全部连在一起了。故事讲得差不多了,孙哲平衣服也拿回来了,后来孙哲平请张佳乐去旁边的小餐馆吃了饭,回来一路上两人也不说话,谁知孙哲平一回头,就发现张佳乐那嘴角翘的……

“刚才老刘跟你说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也没说什么。”张佳乐槽他:“就说了你在大学旁边卖串串,结果被一群二十岁的小妹妹要了电话的故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孙哲平无语。

张佳乐忽然歪着头问他:“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比最早好了些,不过还是那样。”

“所以后来就去开店卖串串儿了?”

孙哲平摇了摇头:“当时只是想随便找了个活做而已。”

“你的店后来被迫关门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难过?”

“还行,其实。”孙哲平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他:“反正本来都是一无所有了。”

张佳乐明白过来孙哲平指的是他手受伤的事情,心里忽然觉得特别难受,正沉默着想要怎么安慰他呢,谁知孙哲平却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瞎想了,都过去了。”

张佳乐愣了一下。

孙哲平没再看他,反而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天空,天色已经晚了。

“你住哪里?”他忽然想到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谁知张佳乐特别狗腿的笑了起来:“那个,我……”

“知道了知道了。”孙哲平很无奈:“敢情你就带了吉他过来?”

“嗯。”张佳乐郑重的点了点头,末了还不忘补一刀:“你以前不是也这样。”

孙哲平想张佳乐这几年确实长进了,嘴还的还挺利索。孙哲平看了他一眼,接了下去:“内裤也穿我的?”

“……我靠,我、我不换还不行吗!”张佳乐脸上有点红。

 

TBC

大多数还是大家看过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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