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王大爷

爱卖萌的王大爷·望虞

喻黄校园 | 隐秘(1-13END)

终于熬夜撸完了全文,我保证结局是好的。祝愿少天小天使生日快乐!~


 {1}

 

或许有一天,我会慢慢开始接受离别。又或许只是习惯了离别,所以不得不去接受。

 

{2}

 

自从黄少天发现自己的左眼一直跳个不停,他就有预感今天一定会有好事情发生,特别在老师宣布今天有转学生来班里的时候,这种预感变得更为强烈。他往班上瞟了一眼,空着的位置只有自己身边了,那个转学生准会被安排在这儿,没跑了。

哎,终于要迎来高中生涯的第二个同桌了,他在心里不由小小的感慨了一下。这种感觉颇有种光棍了二十年,如今终于得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过至于为什么是第二个同桌,那是因为他的第一个同桌因为“黄少天上课老是说话会影响同学”的理由被调开了,说起来他的第一个同桌还是个双马尾的萌妹子呢……

“……班里位置比较满,我待会儿找几个同学再搬个桌子过来好了。”

什么!?

黄少天见情况不妙,立即举起了手:“老师,我这里还有位置,不用去搬了。”

班主任略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喻文州同学,你看看后面的位置行不行,会不会太靠后了?”

黄少天的眼神随着班主任,落到了喻文州身上。诶,没想到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这确实是黄少天第一眼看到喻文州的样子,因为方才在喻文州进来的时候,黄少天不当心沉浸在了自己的YY之中。

“可以的,没问题。”转学生倒是微笑着很爽快的接受了。

喻文州屁股一挨着凳子,黄少天就一边睁大眼睛,一边挑眉的向他行了注目礼,其实他本来是想打个招呼聊上两句之类的,可无奈被老师盯着,自然得夹紧菊花做人了。要是稍有不慎,同桌再被调走,那可真是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面对他的注目礼,转学生只是有礼貌的朝着他点了点头后,就把目光放回到了书本上。

黄少天无奈的抓了抓脖子。没劲儿。

在忍耐了漫长的45分钟后,下课铃一响,黄少天就笑嘻嘻的把头转向了喻文州:“你好你好,我叫黄少天,你也可以叫我黄少,这样听上去帅一点。你是从哪里来的啊,话说你怎么在学期的半中腰儿才来?现在都11月份了,怎么不早点来啊……”

一串问题还没问完呢,没想到就被人打断了。班里的学习委员走上来,递过来了几张卷子:“喻文州,你是叫这个吧。老师让我把卷子还给你,那个,我无意中瞄了一眼,你成绩真的很棒啊。”

“谢谢。”喻文州微笑着接过卷子:“可能是以前学校基础打得比较好吧。”

“诶能给我看看么?”旁边的黄少天果断的把头凑了过来。

见喻文州没有拒绝,他直接拿了过来,翻看了起来:“啊你数学真好,这么说来以后我有问题可以问你咯?不对不对,英语似乎也可以问你,竟然只错了几个啊!我再看看,你化学怎么也这么好……”

最后还是学习委员受不了了:“黄少,新同学你得好好照顾啊,别没过两天就把人家烦跑了。”

“我哪有,我只是比较热心啊,对,热心,喻文州你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他拍着胸脯道。

“嗯,那就麻烦你了。”对方对他点了点头,表情依然保持着微笑。直到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黄少天才发现他笑起来有点奇怪,但是到底是哪里奇怪他也有些说不清。接触的久了他才恍然大悟过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他的眼睛明明看着你,但是你却从他眼睛里找不到你自己。

 

{3}

 

可能是新鲜劲儿还没过,黄少天对于喻文州还保持着一种痴汉的状态,问这问那的,黄少天可以保证喻文州绝对是自己见过最有耐心的人了,自己的每个问题几乎他都会回答,但是也仅仅是如此。一周下来黄少天对喻文州的了解似乎还是仅仅停留在他从哪里来、性格很好之类的事情上。

“好失败啊……”黄少天托着腮坐在自己寝室门口,百般聊赖的挖着鼻孔,他的目光忽远忽近,不经意间聚焦在了草坪上的人影身上,定睛一看,好像正是喻文州。

黄少天记得喻文州也是内宿生,只是在宿舍里一直没有碰到过而已。

他穿上鞋悄悄走到喻文州身后,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拿着厚厚的一本本子在画画,他画的好像是一个人趴在桌上睡觉,但是当黄少天走近,准备看看画得到底是谁的时候,本子忽然“啪”的被合上了。

黄少天被吓了一跳。

“有事么?”面前的喻文州依然微笑着,却带着一种真实的距离感。

“啊,内个我就看你在画画,想吓你一跳,可是没想到被你发现了。”黄少天挠了挠头:“你刚才画的是什么啊,我模模糊糊感觉画的很好看,但是没看清楚是什么,能让我看看么……”

喻文州没有回答,反而收敛了笑容,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他感受到喻文州在打量着他,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意外的激动。不过仅仅片刻,对方就将目光收了回来:“随便画点身边的景物而已。”

“你好像画了很多的样子,一本本子都已经用了一大半了。你的画里是不是有以前学校的景色?好想知道你以前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啊!”

“操场,主席台,教学大楼,宿舍楼。很普通的学校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黄少天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眨了眨眼睛:“那你的班上有什么同学啊,你以前的同桌是什么样的人啊?有没有我这么帅气?”

喻文州摇了摇头,有些答非所问:“他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没一会儿,天色便开始暗了下来。

“回去吧。”喻文州这么说道。

 

冬天的风吹得有点冷,黄少天穿的不很多,走到通风口的时候不免打了个喷嚏,喻文州听闻便转过身子,火烧云的光映在他眼里,像是有什么在他瞳孔里燃烧。他在路中央停了下来,解开了自己的围巾,但是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了口:“你穿的少,带着吧。”

围巾里还残留在体温,黄少天的眼睛一时间被夕阳的余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神里带着一些晕眩,他怀疑喻文州是不是也被这逢魔时刻的光迷失了心智,不然怎么忽然把围巾给了他。

“你之前问我的学校,我不是不想回答,只是真的记不清楚。我只在那里的时间,连三个月都没到。”他忽然开了口:“这里是我高中的第三个学校,也不知道会呆多久,说不定明天就走了。”

 

“所以这是你害怕与我们接触的理由么?”黄少天仰着头看他,他问的格外很认真。黄少天其实是一个很聪明而敏锐的人,他虽然话多,但是更清楚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本不该与一个只认识了一周的人说这样的话,但是从围巾上传来的、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似乎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鼓舞。有些东西如同这夕阳时分绛紫色的天空,眨一眨眼便稍纵即逝,他忽然觉得如果错过了这一刻,或许有些东西就再也说不出来。

喻文州看着他,但是眼神仿佛又穿过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片刻,他淡淡的开了口:“与其注定要被遗忘,那还不如从未存在过来的好。”

“那你……”黄少天开口准备要说些什么,却兀然被上方传来的一声大喊打断了。

 

“坡上的同学没让一让,我刹不住车——啊!”

喻文州回过身看见一个人骑着车从坡上直直冲下来,对方看到自己后试图避开,可无奈车技不够硬,想要转弯却没控制好,直接一头栽进了路边草丛。若单是自己受苦倒还好,不慎还把无辜的喻文州撞得踉跄了两步,手中的素描本子也没拿稳一下子滑了出去。

他向下走了两步,弯下腰伸手去捡,可是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喻文州抬起头,看见另一只手的主人果然是离他最近的黄少天。

西风骤然大作,不分场合的挤进过道里,黄少天金色的头发被扬了起来,遮住了他好看的眼睛。

忽然之间好似一切都不受控制,原本掉落在地上的本子也被这风翻了乱,一页页用铅笔勾勒出的景色掠入眼帘,然后,时光静止在了喻文州最后一张画作上。就是那张黄少天模模糊糊看见,却有没能看清的画,画中的男孩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金色的头发被溶在夕阳的色泽中,他的睫毛微微翘着,嘴角弯成了小小的弧度,整个人看上去安静而柔和。

这是自己?

黄少天甚至有点不敢想象,但是画中男孩子手臂上被挽上去的袖口,以及脖子上那颗极其不易被注意到的小痣,都清楚的表明这画中的人就是自己。

“你……”黄少天抬起头刚准备跟喻文州说些什么,却又被人打断了。

我去,谁啊!被二次打断的少年实在是有点不爽了。

黄少天瞪大眼睛,准备看看到底是哪个天杀的,一抬眼便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孩子从坡上冲了下来:“张佳乐!我这就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又给我闯祸!”

然后草丛里传来了回答,显然就是那个栽了的家伙:“大孙,你的车怎么刹车咋是坏的啊?!”

“昨天不知怎么的就不灵光了,我放在外面正准备去修呢……”孙哲平一边说,一边赶忙把那只栽在草丛里的家伙拉了出来。

张佳乐的呆毛此时已经和杂草浑然一体,在路上站定之后他忽然脸色大变:“诶呀大孙,我刚才好像撞了个人,完了不会被撞飞了吧,你在草丛里再找找!”

 

“喂!我说你们俩怎么搞得啊,这刹车坏了怎么能骑呢,应该早一点束之高阁,就算不束之高阁也应该在旁边挂一块牌子在旁边,不然多危险,还好我们俩反应快……”

“诶,怎么是你啊话唠鬼。”张佳乐此时看清楚了黄少天的脸,他歪过脸看向孙哲平:“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那个跟我们班抢篮球场的话痨鬼。”

“你这种一副告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还想找人来揍我啊,不过你找的兄弟好像确实比你结实点。”黄少天一脸鄙视的表情。

张佳乐一时之间有点炸毛,豪气万丈的一跺脚:“你说谁不结实,想打架一句话的事!”

“好了好了,你刚才撞得人就是他么?”孙哲平一看不对,赶忙阻止。

张佳乐想了想:“好像不是这家伙,还有个人啊。”

“喻文州……?”黄少天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喻文州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那本绘画本也被捡了起来,此时此刻,他身后的那片空地上,只留下了一片方才被西风刮落的枯叶而已。

 

{4}

 

“下课了以后把《高等学校学生及家庭情况调查表》交到第一排来,别忘了啊。”班主任出班级之前还不忘特别提醒大家。

“文州文州我跟你说,这张表格以前是在初中的时候填写的,很多人都是跟随档案带过来的,然后我上次看见郑轩的表格,上面填写父亲和母亲的职业竟然都是党员。”

郑轩一脸悲催的表情从前排转过身来:“黄少,我小时候真的不知道党员不是一种职业……不过你怎么偷看别人表格,没下线啊!”

黄少天朝着他吐了个鬼脸:“嘿嘿,放心我除了喻文州以外又不会跟别人说。话说文州,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正在整东西的喻文州顿了一下,回答的有点心不在焉:“都是普通公司职员而已。”

“哦……”这个音被黄少天拖得很长,看上去他有点不相信,谁知道下一秒黄少天弯腰直接凑了过来,一下子竟把喻文州夹在书里的表格抽了出来。

“黄少天!”喻文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这是他从来没有表达过的感情。他想伸手去把表格抢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文州……你怎么把母亲的信息划掉了?”

喻文州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异常冷漠:“黄少天,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烦?别人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是你只是好奇到无聊?”

“对不起,我只是……”黄少天弯下腰,似乎在桌肚里找什么东西,然后他也抽出了一张纸:“我只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和我填写的差不多。”

喻文州简直无法理喻为什么黄少天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还是笑着的,特别当他看见黄少天的调查表上也只有短短的一条信息的时候,那张表格上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你……”喻文州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些语塞。

 

后来表格都被交了上去,没人注意到喻文州表格上多出来的皱痕,两人也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阳光还如同往常一样照在黄少天的脸上,那个笑容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可是今天,喻文州在看到他脸上笑容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微微失了神。

有时候喻文州会觉得很不可思议,黄少天虽然话多,但是却从来没有让他有不舒服的感觉。他总是问很多问题,但是却丝毫都逼迫自己一定要回答的意思,若是自己不说他便也不会再问。他好像明白如果自己愿意回答,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他。

 

{5}

 

那天下午放学以后,黄少天神神秘秘的把喻文州叫了出来。

“来来来,文州我今天给你介绍一块地方,当时我一个人不爽的时候时常会来这里,这边超级偏僻,几乎都没人来,往这里走。”

他们的学校因为是住宿学校所以很大,学校绿化覆盖面积很不错,只见黄少天非常专业的拨开了假山后面的草丛,然后钻了进去:“快进来快进来。”

喻文州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猫着腰跟着他钻了进去。他倒是没想到,钻过假山竟然还是一块挺宽敞的地方,这里大约以前是废弃的大楼,后来被拆了留下来的空地,不过现在已经是杂草丛生。

“这片地方超级隐蔽,走的深一点,即使站在这里也看不见。”黄少天嘿嘿一笑:“偷偷告诉你,我有一次在里面的时候,这里来了一对小情侣在打飞机,简直全程直播啊,看得爽死,到最后也没被人发现……诶文州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喻文州回过头瞥了他一眼:“不是很感兴趣而已。”

“你看,这就到了!”

顺着黄少天的手指,是一个用小小的棚子,爬山虎等杂七杂八的草形成了棚子的顶端,棚子的地势比之前走过的地方要高上一些,所以从这里看整个废墟,倒是格外有意思。

“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地方。”喻文州点了点头:“不过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

黄少天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当然是干坏事了!”说罢献宝似得从兜里掏出什么。

喻文州定睛一看,竟然是两支烟,他愣了一下:“你哪儿弄来的?”

“记得我跟你说高年级那个叫叶修的不?老烟枪一个,这家伙简直是坑爹,常常耍同学,看他就不爽。有一次他在学校抽烟我就拍了张照,威胁说要告老师,哈哈哈他就怕了!”

“所以最后两根烟就把你收买了?”喻文州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小声道:“你也太便宜他了吧。”

“啊?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黄少天问他。

喻文州想了想:“至少应该再坑几根,然后等到他没烟的时候,再让他回来求你。”

“……我靠,你心好脏。”黄少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当然声音很小。

“少天你说什么?”

“那个……我说,要不要来一根啊?”黄少天把手伸过去。

喻文州没拒绝,拿了一根过来,他点烟的动作相当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黄少天也把烟点了起来,然后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抽了起来,喻文州觉得他特别没形象。

黄少天也歪着头看向他,很多人抽烟的样子都和自己原本的形象相差甚远,喻文州更是如此。喻文州平常总是微笑着,但是此时此刻的他才更接近他最真实的样子,孑然一身,不悲不喜。

“其实我一直转学和我家庭也有关系,我爸做生意失败,欠了很多钱。我妈不愿意和他一起承担,所以一个人走了。我第一次转学是因为我爸怕债主找上门,从之前的城市转到了一个小城市避难。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搞了十几张信用卡,反正是小地方,很多地方都可以作假。于是他用这几张信用卡把钱转来转去,借了这个还那个……再后来这件事被人捅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害怕祸及到我身上,还是觉得带着我逃命比较麻烦,把我丢给了一个亲戚。由于亲戚正巧在G市,所以我就到了这儿。”

“……所以你才会说指不定明天你就离开了?”黄少天问他。

喻文州点了点头。

“那以前的朋友,还会联系么?”

“不联系了。”喻文州仰起头好像陷入了回忆:“其实很多是根本不敢联系,联系什么的不过是问问你现在怎么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至于我待的第二个学校,到后来我走的时候,我家那点儿糟心事几乎都在学校传遍了。久而久之不联系,自然就忘了,那便更不必联系了。”

黄少天叹了口气,这个样子其实很不适合他:“所以之前你才说你不记得了。每次问你什么你都会说没什么特别的。”

“或许就是这样吧。”

“唔,文州,我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急着把别人从自己的记忆里剔除,说不定别人根本没有忘记过你。”

喻文州听到他的话回过头来,他的眼本就是很温柔的,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份慈悲的,有时候反而看不穿他的表情。喻文州就这么看着黄少天,但是最后还是没回答他,只是淡淡的把话题带了个过去:“抽烟对身体很不好。”

“哦,这个我知道。”

“所以以后别抽了。”

谁知道黄少天忽然转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喻文州……你、你是在管我?”

他说这句话的表情有些激动,但是却没有不耐烦,喻文州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理解他想表达的内容。

黄少天把烟掐灭,然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好,那我不抽了。”

“少天?”

“我是说很久没人管过我了,真的,我不抽了,真不抽了,我很听话的。”他笑着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少天……”

“你怎么了?不开心?”

喻文州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微笑:“那以后我都管着你,好不好。”

黄少天也笑了,四周明明没有强光,但是他的眼睛却像是亮了起来:“真的?不骗我?”

“嗯,不骗你。”

 

{6}

 

藏在我心里的,是一种极其隐秘的想望。

 

{7}

 

“这道题有很多同学都回答的不错,比如P同学的‘雨如银线柳似烟’、或者是C同学的……”

黄少天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听着语文老师评讲试卷。这道题是一道类似写对联的开放题目,原句是“风如同剪刀花似锦”,要求同学排比这个格式写一句诗,而黄少天的答案被老师打了个大大的叉叉。

哎,没办法,自己对这种文学类的东西完全不在行啊。

 

“你们来看看这个答案怎么样。”老师一面说,一面把字写在黑板上:

眸如深潭心似海。

 

原本快睡着的黄少天不知怎么的被这句诗吸引了,他一下子直起了身子。黄少天有些说不清,只觉得文字果然是很奇妙的东西,简单的半句诗竟然让他的内心有了些许触动……

说起来,他们的老师讲课风格倒是开放得很,想说啥就说啥跑了题也不要紧。这不,一看见张新杰举手,立刻就点了他起来回答:“张新杰同学说说看。”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写这句话的人大约是一个很深情的人,可能比起“爱在心头口难开”这样的表达,我倒觉得这句话更有一种情深不寿的感觉。”

 

“文州,情深不寿是什么意思?”黄少天没听懂,用手肘碰了碰喻文州,然后小声问他。

喻文州似乎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谁知他还没来得急回答,竟然被老师点了名。

“喻文州,在和黄少天说什么?”

黄少天以为老师要批评两人上课讲话,赶忙抢着回答:“我是在问喻文州‘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是什么意思。”

语文老师看着黄少天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想笑:“喻文州同学也能和我们讲讲么?”

喻文州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无奈站了起来,教室里有些安静:“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字面上的意思大约是,一个人用情过深往往不会长久,相对的,一个过于聪明的人往往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老师点了点头:“嗯,答得很好,坐下吧。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家以后自己体会啊,在这里就不多讨论了。以后大家有心得可以和老师交流。”

此话一出,下面由很多女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高中时期的大家,对于恋爱这样的事情大都还是秘而不宣的。

 

他一坐下来,黄少天就小声说:“文州文州,你都不知道,刚才你站起来回答的时候,班上那些女生眼睛都快成桃心了。”

喻文州看着他,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他拍了一下黄少天的脸:“好好听课。”

“哦。”

 

 没想到这一下了课,喻文州就被老师召唤了过去,苦得黄少天同学准备一肚子的话没地方说。于是他出了教室,谁知刚跑到走廊上和同学扯了几句,上课铃便敲了起来。原本吵吵闹闹的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唯有老师办公室开着的门里传来了点声音,黄少天走过去的时候竟然听到了熟悉的几个字眼,使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语文老师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放大:“班主任,你说喻文州这孩子是不是恋爱了啊?不过这诗句确实写的很不错,说起来这班里还真是有几个挺有文学天赋的学生啊,像张新杰、喻文州。咱们总是说一代不如一代,我看倒是未必啊……”

恋爱?!黄少天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8}

 

自从在办公室听到了语文老师的话,黄少天发现自己的心境开始出现了奇异的变化,他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观察喻文州。

他恋爱了?他跟谁恋爱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有一次黄少天看见喻文州和班里的女生不知在讲什么,还有说有笑的,一下子便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挠得发烫,说也说不出口。

不过是与班里同学讲话而已,很正常啊。

他自己其实一直也这么觉得,但是不知为何从那一天开始,有什么忽然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黄少天,有同学在外面找你。”有一天课修的时间,忽然有个女生在门口把他叫了出来。黄少天出来以后发现那个女生自己并不认识,黄少天迟疑了一下:“谁找我啊?”

“我也不认识,总之他让你去小卖部后面的凉台那边。”

“诶诶诶?那人长什么样子啊,该不会是叶修吧,神神叨叨的,是不是一个长得有点虚胖的老宅男啊?”

女孩子也有点急了:“诶呀我也不知道啦,你快去吧。”

黄少天一下子也没怎么弄明白,以为女孩子大概是有什么把柄被叶修握着,所以这么着急。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喻文州没在,然后耸了耸肩膀一个人朝着指定地点走了过去。

 

等到了凉台,竟然发现是个女孩子。

“……那个,黄少天同学,你记不记得我,以前你在篮球场打球的时候,你让我帮你买过冰汽水。”

黄少天在脑海里开始搜寻,他确实好像找人帮他买过水,那时候打球正打的火热走也走不开,但是自己又渴的不行,只好随便拉了个人帮自己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

“好像有这回事,难道我那天少给你钱了?”

“不是不是。”女孩子的脸一下子有点红:“那天我就在旁边看你打球,觉得你打的特别好,后来我听别人说你是个特别热情(见到人就唠嗑)的人,总是充满活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我想说,我、我喜欢你!”

“啊?我……”黄少天脸也红了,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子是来告白的,一下子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但他确实又不认识这个女孩子,所以肯定是不能接受的……黄少天纠结的抬起头,却意外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他的脑子忽然间一片空白。

喻文州拿着几本书站在树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后,喻文州立刻敏感的转过了头,然后,没有任何迟疑的离开了。

 

喻文州!

他想要张开口叫住他,却发现此时此刻的场景似乎不适合这么做。

恍惚之间,黄少天竟又想起来那句诗,眸如深潭心似海。怪不得起初读起来便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这竟是像极了喻文州的眼睛。

 

“那个……真的谢谢你,不过抱歉,我不能答复你。”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双手合十,一连说了三遍“抱歉”以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喻文州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喻文州似乎走得很快,算起来黄少天并没有耽搁多久时间,但是他在校园里找了一大圈,却始终没有看到喻文州。

黄少天站在篮球场旁边,耳边不时传来吵闹的喧哗声,在场子上的几个人认得他喊他一起打,他却只是摆了摆手,最后自觉无趣得转身离开。

 

算了,反正是同桌,总归会见到的,急什么呢?

 

等他拖着步伐慢慢悠悠的回到教室的时候,喻文州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自己坐回位置的时候,他也没抬头,只是专注着写着早上发下来的数学作业。

他想自己终归要说些什么才好,他开口:“喻文州。”

喻文州听到声音后转过头,表情干干净净,看上去一点也没生气,甚至连丝毫疏远的意思都没有。

 

是啊,他为什么要生气或是疏远,自己又没做错。

黄少天转念一想。

 

“那个你今年过年怎么过,要去亲戚那里么?还是……”黄少天抓了抓头:“我是说,如果你不回去的话,来我家过怎么样?”

喻文州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但是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行。”

 

{9}

 

我对感情迫切而惶恐,因为太过渴望,所以越接近就越害怕,每向前一步就越发忍不住的颤抖。

 

{10}

 

“妈我回来了,我带了个同学回来,不过不是女同学。”黄少天打开门一边对屋内的老妈嚷嚷,一边招呼喻文州:“进来进来,我妈很和蔼啦,不用担心啦。”

“阿姨好,我是喻文州。”喻文州围着围巾站在门口,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热气搞得他眼镜上都是雾气,什么都看不见,此时此刻他只能乖乖的站着。

“哈哈文州文州,你这家伙就200度带什么眼镜啊,这下子看不见了吧,拿下来拿下来。”黄少天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摘掉喻文州的眼镜。

眼镜被摘下来的那一刻喻文州瞬间成为战五渣,他的眼睛本是狭长的,眸子中总是透出淡淡的温柔,可是摘眼镜这一举动来的太过突然,喻文州完全没准备好,不经意间露出了,嗯,迷茫的小眼神。

“哈哈哈文州你这样子好可爱啊,笑死我了。”黄少天很少看见喻文州吃瘪,内心变态的快感立刻爆棚。

“你这孩子在门口跟人家扯什么呢,赶快让喻文州进来,这么多废话你也不怕把人家吓跑,你看看你跑回来一身搞得乱七八糟的,自己都整不好还好意思笑别人,小心老娘拿鸡毛掸子打你屁股啊,我可不管逢年过节什么的……”

“噗嗤。”喻文州掩着嘴巴在门口笑了起来,他终于明白黄少天的话唠是怎么养成的。在黄少天家里过年的这几天大约都要在黄家母子的对刷垃圾话中度过,喻文州想想竟觉得意外的温暖。

 

南方的家里面不会有空调,恰恰这几天又阴雨连绵,阴冷的潮湿感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黄少天的身子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文州文州你说我躺了这么久被窝还是暖不起来啊,搞得我现在都睡不着觉。”

“那是因为你洗完澡不穿袜子,在家里乱跑,把脚弄得冰冷。”

“唔,谁会洗完澡套袜子穿啊,我可没这习惯。”黄少天有点不爽转过身来,眼珠子一转,趁喻文州不注意直接把脚伸进了他的被窝。

“少天!”

黄少天冰冷的脚丫子大约是碰到的是喻文州的大腿,温暖的感觉从脚趾传过来,一下子舒服得不得了:“文州文州你给我暖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你身上真的好暖和,我保证下次洗完澡肯定穿袜子,你要是不回答我就钻进来了啊,嘿嘿嘿嘿。”

他特意提高语速,要的就是完全不给喻文州拒绝的机会,他掀开喻文州被子的一侧,哧溜一下整个人滑进了喻文州的被窝,忽然钻进来的冷空气让喻文州不由打了个哆嗦,可是这边的黄少天却有种到了天堂的感觉。

喻文州大火炉好温暖,有了他,今年冬天不用愁。黄少天模模糊糊的想着。

见喻文州没有把他打跑的意思,黄少天更加变本加厉的靠了过来,他整个人近乎贴在喻文州的身上。刚洗完澡的肥皂香气,夹杂着喻文州温热的呼吸,探进了黄少天的每一个毛孔,这种嗅觉上的入侵却一点也没有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文州……”过了半晌身上便暖了许多,黄少天忽然开了口:“你的腰好细。”

听闻此话,喻文州原本背对着他的身子转了过来,然后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咚”的给了他一脚,直取下三路。

黄少天被他踢得嗷嗷直叫,赶忙大呼:“文州我错了,我不乱说了,你别把我踢出来啊啊啊。”

“那你老实点。”

“嗯嗯嗯。”黄少天点头如捣蒜,然后喻文州没再理他。

现在喻文州已经把身子转了过来,黄少天能看到他闭着眼睛的的脸,像是武侠小说里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他的睫毛长的有点好看,黄少天鼓了一口气去吹,然后看到他睫毛被自己的鼓出来的风弄的微微颤抖,像极了要翩飞的蝴蝶。

然后喻文州睁开了眼睛:“少天,你把口水弄我脸上了。”

“对不起。”黄少天自知理亏,不敢再狡辩,他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喻文州的嘴唇上:“文州,你的嘴唇流血了。”

喻文州听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发现果然是出血了。

“大概是太干了,我去倒点水喝。”

喻文州坐起来,批了一件衣服,然后准备出去倒水,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黄少天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喻文州转过头,被唾液湿润过的嘴唇像在黑暗中像是泛着暗淡的红光,方才被舔去的血迹的裂口又有血渗了出来,黄少天不由自主的凑上去,想用舌尖将血迹舔去,可是一碰到喻文州的嘴唇,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舌尖传入他的身体,大脑一阵发麻。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溢了开来,可是他没有停下来,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风声都远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舌尖和他嘴唇相触的声音,那是潮湿而安静的水声;还有自己澎湃的心跳声,快到让他不自觉开始颤抖。

下一秒,喻文州已经用手紧紧扣住了他的脖子,唇与唇相碰的感觉被无限放大,特殊的柔软触感汹涌而来,直接将他的所有理智淹没。喻文州在这方面似乎也失去了以往的耐心,两人急不可耐的想要更多的触碰彼此,以至于几次磕到牙齿,黄少天闭眼之前看见的是喻文州的眼里压抑着的疯狂。

 

{11}

 

雨下了一夜,直到早上才停。

早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伴随着黄少天老妈在门外的吼声:“黄少天你把我的剪刀放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在你屋子里?你睡个觉锁什么门啊,害我想进去拿都不行……”

“哦哦,那个文州、文州喜欢裸睡,你在他不好意思。”黄少天开始随口胡诌。

喻文州在旁边听了这话差点笑岔了气。

“行了行了,待会儿出来把剪刀给我带出来……现在的小孩子哦真是奇怪。”

“好——”黄少天大大出了一口气,还好老妈没追究。

好在昨天倒是最后也没怎么样,两人亲的七晕八素以后,身体都有了点反应,草草撸了一把以后就感觉累得不行,直接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至于细节,黄少天实在是有点不敢回忆,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喻文州正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锁的门?”他看着自己的表情忽然有些怪异。

黄少天愣了一下,最后垂下眼去没有回答。

好像很早很早,在他们接吻之前,他就把门反锁了,所以在喻文州想要出去倒水的时候,他才会下意识的去伸手阻止。

可是为什么会去锁门?简直有些细思恐极,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乱,一时之间不敢想下去。

 

{12}

 

黄少天的母亲总是很繁忙,过完年以后又出差去了,看她急冲冲走的样子总有种世界少了她便转不动的感觉,好在黄少天倒是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她一走,家便像空了下来,喻文州看得出黄少天一下子变得有点没精神,两人在家里浑浑噩噩的在家打了几天游戏之后,假期就差不多过完了。

回校的时候,天气已经回了暖,有许多树木都冒出了新芽。喻文州背着双肩包,在一棵老树下停了下来,似乎在经历了漫长的冬天之后,那棵树只剩下了黑漆漆的枝桠。

“你说这棵树还会长枝叶么?”

“会的吧。”黄少天此时此刻还围着厚厚的围巾,他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说:“如果不会的话校园的花匠先生应该早就把他砍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两周过去了,待到放眼望去校园里已是绿意盎然的时候,那棵树还是没有动静,黑漆漆的枝桠在草木中显得无比突兀。

这棵树是不是再也不会发芽了?黄少天忽然间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来,少天帮我搬一下,这个老师说要丢掉。”喻文州把一大沓纸张递给他。此刻的黄少天有点没精打采,两人因为是内宿生的原因,所以把回校的时间提前了两天,结果竟然被班主任抓来当苦力了。

黄少天接过纸张,定睛一看,竟然是今年《寒假生活》的参考答案:“我勒个去,一本《寒假生活》中最宝贵的一部分,就这么被老师给随意丢弃了!你说老师可不可恶,这东西他要了也没用,偏偏就是不给我们,还要专门把每一本最后的答案都撕掉,既浪费资源又不珍惜劳动力,害的我最后还吭哧吭哧的狂赶了两天作业才把空给填满了。”

喻文州看着他的样子非常想笑,摇头道:“那是因为少天太傻了。”

“喂喂喂喻文州你什么意思啊?”黄少天被他这么说一下子有些炸毛。

“去年暑假我不想写暑假作业,就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本新的,然后把后面的答案直接抄了交上去。”

“我去你竟然还干这种事情,文州我真是看错你了啊……不过你知道这个办法竟然没告诉我啊?!为什么?”黄少天感到十分悲愤。

“最后几天你奋发图强赶作业的状态实在是让人不忍打断,况且你自己不是也说‘文州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赶完作业的’,所以我自然就相信你了。”

“不是吧,文州你心好……”黄少天说到一半的话忽然间戛然而止,而一墙之隔的地方,喻文州的名字正被人提起。这里正好是楼梯的转角,两人在墙的里侧,站在此处能将外面的情况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两人。

 

“……你说喻文州啊?你以为他真像表面上那样光鲜亮丽才华横溢?放屁,他整个人简直假的不得了,平时笑嘻嘻的心里不知道多阴暗,以前老子就开了两句玩笑,大概让他不爽了,后来这家伙简直处处针对我。而且我跟你说,他是个同性恋……”尽管说话之人神秘兮兮的压低了语调,那三个字还是被他们两个听得清清楚楚。

同性恋。

“你就在楼梯里这么说你还没回来的室友真的好么?”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嘲笑的意味,两人显然是一路之丘。

“你都说了他还没回来,怕个屁,我跟你说就是因为跟他一个宿舍,才发现他特别奇怪。宿舍的大灰有一次下了种子给大家看,把他拉了下来,他和大灰关系不错大概不好拒绝,所以大家就一起看,我们几个人看到中间都去了不知道多少次厕所,但是他呢,整个过程他几乎就没什么表情,看完以后就回去继续写作业,真的是一点都不为所动。我跟你说,我看他和他那个同桌保证有问题,他以前那个诗‘眸如深潭心似海’,你记得不?”

“恩,有印象。”对方回答。

“后来班主任就问我他是不是恋爱了,我想了半天都不觉得他和什么女生有特别的亲近,你说他身边除了那个黄少天还有什么人?而且有一次我不当心看到他的素描本子,一翻不得了,几乎画的全都是黄少天。黄少天那小子到现在还傻呵呵的和他要好的不行,等他知道喻文州对他这些想法,还不知道会被恶心成什么样呢……”

 

“……文州?”

不过近在咫尺的距离,黄少天却没能拉住他,喻文州就这样泰然自若的走了出去,表情自然到和平时绝无两样,手里还拿着要去扔掉的纸张。

仿佛示威,又仿佛是无声的无声的警告,楼道里说话的两人立刻住了嘴。

 

直到那两个人都走了,黄少天才从后面走了出来,他扔完纸张以后回到了宿舍,喻文州如同往常一样坐在那里看书。他顿了一下,但是还是开了口:“文州。”

有些事情即使再不愿说破,但是有些话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他装不了。

“怎么了?”喻文州抬头问他。

“你、你真的是……?”黄少天发现那三个字他说不出口。

“我是不是同性恋这很重要?”喻文州放下书本,盯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笑,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向黄少天走过来。

黄少天竟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少天,你怕我?”

黄少天不敢再动一步。

喻文州走到他面前,用手抚摸他的脸,然后顺着脖子往下摸,当他的手隔着裤子摸向黄少天两腿之间的时候,引得对方的身子一阵颤栗。可是喻文州却没有因此停下,他冰冷的手直接探了下去,触摸到对方灼热的硬物,黄少天忍不住叫出了声音,他弓着身子,用手遮着脸扒在喻文州的肩膀上,以支持他颤抖不停的身体。

又是水声,淫腻的水声。

喻文州的手一遍遍抚摸着他的时候,快感便随着波涛般席卷而来,他不得不屈从于身体的本能,甚至移动跨步去迎合他,以祈求更多的抚慰。

是或者不是有什么区别么?他根本无法抗拒这个同时吸引着他大脑和身体的男人。

黄少天想自己确实是怕了,以他的个性明明应该冲上去直接对着那两个说闲话的人一阵狂打,可是他却没有,他不敢。

黄少天大口喘着气,喻文州抬起沾满他的浊液的手,冰冷的看着他:“少天,爽么?”

“……文州,别这样。”

他在耳边的喘气声依旧没有停下,但是喻文州的身子忽然被他紧紧的抱住。

“我不怕你,我怕的是我自己,我胆小懦弱,不敢面对自己。不过我真的不怕你文州,我、我只是怕你难受而已。”

喻文州感到左肩好像有些湿了,他不知道黄少天是不是哭了。

 

 

 

{13}

 

后来喻文州离开了,他的母亲回来了,并且愿意承担自己曾经逃避过的责任。

二十多天后的晚上十一点,喻文州忽然接到了黄少天的电话。

“文州文州!你知不知道,那棵树没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情,一下子整个树都长了新叶。我想应该是要等,只要再等等,到了春天就一定会发芽的……”

 

要等,只要再等等,总有一天有一个人能走进你的内心,理解你,然后包容你。

 

“少天,谢谢你。”

“……文州,你是不是哭了?”

 

藏在我心里的,是一种极其隐秘的想望。

我对感情迫切而惶恐,因为太过渴望,所以越接近就越害怕,每向前一步就越发忍不住的颤抖。

还好遇到了你。

 

“怎么可能啊,傻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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